肖勇见他酒醒了,就问: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,谢谢你,勇哥。”赵昊真心感激的说道。
肖勇摆摆手:“不用客气。”
“勇哥,我和你说说我自己的事吧?”赵昊也不管肖勇爱不爱听,就打开话匣子,似乎憋了很久,不吐不快。
原来赵昊小名叫“狗蛋”,家中兄弟三人排行老二。
赵昊总喜欢问妈妈同样一个问题:“大哥小名叫大宝,三弟小名叫三宝,我应该叫二宝才对,为什么给我起这么个不雅的小名?”
赵母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。
“妈,是不是你一直遵循着大的疼小的娇,不疼不娇半当腰这个迂腐的老令,要不,为什么总看不出你疼我啊?”
“怎么,我看你就是生得贱,三天不打就屁股痒?”赵母的脸瞬间拉了老长,阴阳怪气的语气明显的是不满意的样子。
赵昊瞬间就灭火了,从小到大,妈妈给自己最充分的理由就是:谁让你命贱。
赵昊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的命,自己的命为什么不好?
赵昊偏偏出生在排行第二,这尴尬的中间地带,从小就尝到什么叫“姥姥不疼、舅舅不爱”的滋味,说多了都是眼泪,可这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,小时候的赵昊一度怀疑自己是被抱养来的。
长大后的赵昊看着自己越来越像父亲的五官,偷偷的按照血型的规律排查一下自己,最终还是打消了自己被抱养应该去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。
千般思虑万般纠结后的赵昊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,三兄弟中只有自己相貌和性格都像爸爸,妈妈大刺刺的不把爸爸放在眼里,不喜欢自己也在情理之中。
赵家三兄弟从小受母亲的文化熏陶,母亲的话对三个弱小的儿子无异于圣旨一样,更何况赵母那可是小山村里公认的明白人,在一百多户人家的村子里,是数一数二有主见的农村家庭妇女。
她经常告诫自己的三个儿子,“兄弟如手足,媳妇如衣服,衣服破了随时换,手足断了无觅处”。
时时告诫赵家三兄弟长大后要互助互爱、不分彼此,用百姓通俗一点的语言就是“臭死一窝、烂死一块”,谁也别想抛下谁。
赵家的三个儿子间隔都是三岁,无论年纪,还是身高,就是一组等差数列,可是脾气秉性却天差地别。
大宝憨厚善良但脾气倔强如牛,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;狗蛋聪明伶俐性格温顺,轻易也不和谁发脾气;三宝争强好胜恃宠而骄,吊儿郎当的没有正事。
大宝十五岁就辍学下地干活了,因为他天生就不是念书的料,上课就犯困,下课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。
大宝美其名曰的说为了两个弟弟,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,自己愿意回家务农,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巨大牺牲似的。
当时的三宝只有九岁不懂什么,十二岁的狗蛋可精明着呢,他才不信大哥是为了自己和弟弟念书才去干活的,明明就是他学不会,脑子笨还找借口。
村里孩子们总爱传唱大人教的顺口溜,“老大憨、老二奸,家家有个坏老三”,狗蛋一直觉得这说法没准还真对。
赵家的兄弟三个好像为了证明顺口溜的正确性,不约而同的照着样的成长,村里人一度认为这老赵家的传统教育都深入骨髓了。
赵家的大宝越来越憨厚无话,父母怕时间久了耽搁他的婚事,十八岁就给老大成了家,名副其实的早婚而且还早育。
赵昊这个不招人待见的“狗蛋”偏偏聪明绝顶,中考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县里的重点高中,这个时候,赵父却因为一场车祸过世。
不久,赵家所在的村土地征收,赵母因为不服征收补偿,一来二去,结识了丧偶多年的市住建局的赵庆国局长,后来赵母就和赵庆国结了婚。
赵家的三宝学习不怎么样,可是要学些乌七八糟的事比谁都灵通,小小的年纪就一副痞子相,学校的老师都不愿再管他。
赵昊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三弟的,毕竟大哥没有了念书的机会,小弟还小,应该好好规矩才行。
“三宝,改改你那些恶习,这么小不学习,将来干什么啊?长大后你还得撑起一个家呢,不学会做个有责任的男子汉怎么行。”
“别跟我说些大道理,长大再说长大的事,不是还有大哥和你吗?难道你们看着我挨饿不成?”三宝竟嬉皮笑脸的回答。
“可你现在要学会怎么做人,别总让同学的家长找到家里,调皮捣蛋,欺负女同学是正道吗?打架斗殴的事,以后你离远点。”赵昊的声调不觉间就严肃起来。
愣愣的三宝不知道怎么回答,赵母却在一旁开了腔。
“他还小,大了懂事就好了。你也别总是吼他,太软弱了不也挨欺负吗?你看他回答你的话多逗,还是很聪明的吧。”
“妈,他马上就上初中了,你不能老是惯着他,宠子如杀子,妈你不是最懂道理的吗?”赵昊头一次和妈妈争辩。
“不用你教育我,你们三个都是顺着秧长的,你不是也长的挺好的吗?如果他长大了不成材,那就是他的命。”
赵昊无奈又无力,头也不回的进屋看书去了,顺其自然吧。
赵家三兄弟真是顺其自然的成长,如同三棵不同品种、不同形状、不同特质、不同用途的树木,符合了大千世界纷繁复杂,又绚丽多彩的自然规律。
三十岁的大宝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,大妮十一岁,二妮九岁,三妮七岁,又一轮的等差数列,只不过这回是三个女孩,继承了上一代品种单一的陋习。
二十七岁的赵昊(因为“狗蛋”有点难听,还是用他的大名比较好)大学毕业在沿海工作,前几年继父赵庆国病逝前,托付公司副董事长陈名先,把赵昊安排进这家地产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