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原山眯起眼睛点头道:“皇上,据我所知,太后对郗美人是有些好感的。至于耽误早朝的事情,那已经过去了。臣从现在开始就在前朝制造一些郗美人关心百姓,爱国爱民的噱头,让前朝官员对她有些好感。这之后,皇上再为她封嫔,我想皇后也不能说什么。至于金玉之屋,这个还需要商榷。”
皇上如拨开云雾见到了晴天:“好,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压力小了点。那你就着手这件事,事成之后,我必有重赏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郗颜在鸾怡宫里醒来,发现侧畔已经没了皇上的踪影。
“郗美人,您醒了。”宫女端来茶水和手帕。
“皇上呢?”
“皇上看您睡得沉,便没有叫醒您。”宫女道。
郗颜摸摸太阳穴:“我身子太乏了,竟睡了这么久……”
宫女道:“奴婢在鸾怡宫待了几年,第一次看到皇上这么照顾侍寝之人。郗美人您好福气!”
郗颜哂笑:“谢谢你。”
其实对她来说,这些宠爱就像万千枷锁,只让她觉得沉重和不适。
回到美人府,兰儿道:“昨晚怎么样?皇上没有发现你脖子上的伤痕吧?”
“没有没有,昨晚非常顺利,我也问了封嫔的事情。”郗颜把沾满落雪的斗篷挂在角落的长椅上,“我算是明白了,原来背后的操纵者是皇后娘娘。皇上说了,他是第一个想封我为嫔的,但是皇后娘娘那边没谈妥,便作罢了。上次我中毒病危,你们去向内务院申请太医,不也是因为在皇后那儿卡住了,才失败的吗?哼,皇后,一国之母,真是后宫最大的毒瘤。”
兰儿点头道:“毕竟能坐上皇后的位置,还安稳如昔,肯定是又能耐的人。而且皇后是陈氏家族的人,可以说是最坚实的依靠。这样的强人,肯定是善妒,生怕别人威胁自己地位的。所以啊,她肯定把你看做眼中钉,肉中刺。”
“我懂,从请安那天起,我就知道,她是一个劲敌。”郗颜摘下首饰,“不过还好现在皇上是宠爱的我,就算皇后对我不满,皇上也会努力为我封嫔的。何况还有太后这个大人物,太后娘娘对我没有坏印象。”
“嗯嗯。”兰儿小心翼翼地说,“对了郗美人……今天早上……”
“何事?”郗颜看着吞吞吐吐的兰儿,尖声问道。
“今天早上,才人府的一个丫环来找你,说是筱夏受了风寒,病得挺严重。”
“哎呀!”郗颜一捶桌子,“不妙!不妙!才人府那边根本没有请太医的权利,之前也有过才人病逝在里面的例子。才人府那边潮湿阴暗,不是个调养的好地方,我得亲自我看看!”
说完郗颜就重新披上雪迹未干的斗篷,准备出门。兰儿知道她对筱夏的情意,是绝对不会放手不管的,所以也没有劝阻。兰儿收拾了几件厚衣裳,一个暖壶,还有一些郗颜备下的草药,和郗颜一起出门了。
来到才人府,郗颜快速走到筱夏的房间。
门口的丫环道:“屋里有客人,郗美人现在要进去吗?”
“有客人?”郗颜惊讶了,“外面太冷,我先进去坐坐。”
“是。”
郗颜走到卧室的门口,房门紧闭,但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。她心想,难道是其他才人来看望?怎么没听筱夏说过和哪个才人交好呢?
她准备敲门。
但是里面传出来的熟悉的男声让她愣住了。是赵沛。
原来筱夏一大早就派丫环给魏才人和郗美人报信,说自己病了。而赵沛恰在魏才人宫中,因而带上一名医师过来看望筱夏。
屋里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:
“赵公子,我想,我是不可能出宫了。我只想陪着郗姐姐。”
“筱夏,你一直知道我对你的情……”
郗颜不好意思再听下去,后退了几步,对兰儿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筱才人已经有了更好的,安慰她的人。”郗颜笑笑,“把东西放下,我去请太医。”
兰儿皱皱眉:“好吧,我们上哪儿去请太医?”
“我直接去求皇上。”
“皇上……在哪儿?”
“在前朝。我正好借此机会去前朝逛逛,对以后也有好处。”
“啊?后宫女子不能去前朝啊,除了贵妃和皇后!你忘了吗?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呢!”郗颜笑笑,“事情都是从无到有的,既然柔芷能越礼封嫔,我为何不能越礼出宫?再说上次谈判军回来,不也是皇后带着后宫全员出动,到前朝庆祝吗?这也是越礼,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啊?”
“这可不一样啊,一个是皇上罩着越礼,一个是你私自越礼,性质完全不同啊?再说皇后娘娘能越礼,皇后娘娘有依靠,你却什么都没有啊!”兰儿摸摸郗颜的头,“你没发烧吧?自从柔芷封嫔,你就变得怪怪的。别让这些虚无的东西蒙蔽了双眼啊。”
“不,是我以前被蒙蔽了,现在我清醒得很。”郗颜硬气地看了眼兰儿,“你胆怯了吗,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前朝走一遭?”
“我当然敢啊。”兰儿挺直了身板,“我就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那不就够了。”郗颜抢着说,“我们走!”
两人说着离开了才人府。
而里面赵沛和筱夏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。
筱夏咳嗽了两声说道:“赵公子,谢谢你今天来看望我,还给我带来这么多药物和补品。我深表感激。”
赵沛笑笑:“筱夏,我们之间不必说谢。”
筱夏道:“赵公子又说胡话了。除夕之夜,在郗姐姐那儿的时候,我就想警告你了。”
赵沛听到“警告”二字,眉心一紧。
筱夏笑道:“赵公子,我知道你是郗姐姐的哥哥,而我,虽说和郗颜以姐妹相称,但我知道我比她低微得多。在仙乐楼是如此,在宫里是如此,以后也是如此。我只是把你当做郗颜的哥哥,我想你也只是把我当做郗颜身边的小丫鬟。我和你不必有过多交集。”
赵沛意识到筱夏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,不禁慌了神:“筱夏,我从来没有把你看做郗颜身边的小丫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