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腊梅节热闹归热闹,却也谈得上风平浪静。
顾良秋果然被顾宛灵带在了身边,不论是她与闺中密友说话,还是被请去哪里,都被拉着一同前往;再晚些的时候,原本在屋里“养”着的顾花容也被顾宛灵的丫鬟请了来,自然也是为了安全的考虑。
而顾落雁虽遭受了耻辱,可因着是腊梅节的特邀宾客,也不敢任性甩下梁子。
与楚子博站在一处接受着还不知情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赞美时,面上全无笑容;若非是面上的红纱挡着,只怕她黑脸的模样就要暴露在众人的跟前。
……她着实是笑不出来。
偶有一次在台上的时候,正好看到了台下站在一处的几名顾家姐妹,她的目光即刻就锁在了那蒙着白纱的少女身上,眸子通红通红的,仿若要吃人一般。
顾宛灵自是看到了,生怕顾良秋被她的眼神吓到,还把她往自己的身侧拉了拉,“五妹妹无须害怕,三姐姐动不了你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把声音压了压,并不想让立在另一侧的二姐姐给听了去,以免也被影响了情绪。
顾良秋很是乖巧地嗯了一声。
她自然不怕,相反,看到三姐姐一副如被霜给打蔫了的茄子一般,深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。
没一会,顾宛灵借故说要去别的地方观赏,带着她们浩浩荡荡地离去了。
始终是生怕三姐姐这一通瞪视,会影响到身侧两位庶姐妹的心情。
一行人又去了好几处景致,听了曲子也看了别人的棋子对弈;书书画画的,诗诗词词的,几乎是把腊梅园比较特色的地方都给走了个遍。
走得累了,便找了梅树下的一方石桌给坐了下来,正好围了一桌,马上有伺候的丫鬟给奉上了热茶。
大抵是因为看了诸多的美景心情也得到了升华,不爱说话的顾花容这会儿也浅笑兮兮的,不时会主动说上几句;顾良秋也似是走出了“阴霾”,与之说说笑笑的,气氛很是不错。
顾宛灵坐在一旁看着,面色也一改之前的阴郁,明朗了而不少。
不知不觉中,日头便明显西斜。
她们也慢慢踱出了腊梅园,准备坐上马车回去了。
临行前,顾良秋问了一句做做样子,“对了,我们不用等三姐姐一起吗?”
顾花容瞅了瞅她,没说话;顾宛灵则是笑容一顿,大抵是没想到她这个“天真”的五妹妹会有如此一问。
她侧过身往腊梅园里看了看。
如今虽近黄昏,可园内已挂起了一盏盏小小的花式灯笼,似已经预示着夜里的腊梅园也不会如往日那般安静。
“三姐姐估摸着一时半会也走不了,我们无须等她,也等不到她。”软软的言语响在耳际,顾宛灵笑着劝她们,“我们走罢,若是晚了,只怕到家都要漆黑一片了。”
这般说着,她带头先上了一辆马车。
顾良秋及顾花容也紧跟着上了另一辆。
顾府的两辆马车将将动了起来,心思憋了许久的顾花容一下子就握住了顾良秋的手,神色也复杂了许多。
“五妹妹,你没事当真是太好了!之前你让我在屋里等你的消息,我的眼皮却是一阵跳过一阵,揪心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!幸好你完好地回来了……如今只剩了你我二人,快跟我说说你是如何脱险的。”
她老早就想问了,只是碍于四姐姐在场,她愣是装了一路,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顾良秋眯着眼笑,“其实去了男院之后,可远比我想象中的顺利。”
之后,便把在男院里发生的事也说了个七七八八。
当然,青之只是一笔带过,并没多提及;而叶瑾初的身份如今已经被不少人知晓,她瞒着也没什么用,只是稍稍换了种说法。
“三姐姐本以为那个厢房里的男子是个家境普通的,谁知人家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大公子,对于我们来说,身份自然是贵不可言的。三姐姐策划了那么多,大抵是把最重要的这个人给算漏了,本意是想利用他与我同一室来毁我清白,谁知被人家反过来当众羞辱了一般,栽了好大的一个跟头。而那位叶大公子很是同情我的遭遇,便在事发之前先一步让他的人把我藏起来,总归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,三姐姐也不敢真让丫鬟婆子搜房……”
顾花容听得两只眼都发光,两片嘴唇更是控制不住地抖了抖,似乎是兴奋得有些不知要如何表达为好。
顾良秋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二姐姐是这副模样,好笑道:“二姐姐,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顾花容大抵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唇,第一次敢在得知三姐姐吃亏的时候在别人跟前笑出声。
因着不敢放开,她的笑声很轻很细,一双眸子却是晶晶亮的。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的缘故,她的眸底竟是闪着泪花。
她一面擦泪,一面在笑,因着是头一遭在除自己之外的人跟前这般放纵,她觉得很不好意思,“五妹妹,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?我当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……”
她的神色扭捏,动作也扭捏,就连眼神都变得不自然。到最后,她忽地用双手严严实实地盖住脸,有轻轻的声音传了来,“五妹妹,不瞒你说,我心里真高兴,甚至还挺感激这位叶大公子……就如同我出了一口恶气一般。”
尾音还伴了一串轻笑。
顾良秋也跟着笑,“谁说不是呢?”
心里却有诸多的感慨。
三姐姐欺负了她们这么多年,总算来了个叶瑾初可以收拾了她,这自然是一件让她们欢喜的事;至于二姐姐,她们当了许久的姐妹,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姐姐敢在她跟前表现出真性情的一面。
……似乎是真的敢当她是亲密的人了。
二人手挽着手,似有说不完的话;大抵是因为白日时分的坦诚,再加上如今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,顾花容神采奕奕的,话语比平时的多得多。
一向明哲保身的她甚至还郑重与顾良秋道:“五妹妹,以后不论是谁逼我,我永远不会再害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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